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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ouchouma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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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,生日快乐!  

2009-08-04 17:04:00|  分类: 女人心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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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农历六月十四,是妈妈六十岁的生日。她,和共和国同年。

妈妈是我外公外婆唯一的孩子,所以她一直是掌上明珠。她四十岁之前几乎没有自己挂过蚊帐,没有拿过勺子炒过菜。三年的自然灾害,她也从来没有吃过杂粮,顿顿都是外公外婆省下的白米饭。妈妈身材高挑,皮肤黝黑,年轻的时候扎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。

外公外婆没有舍得将她嫁出去,所以招了爸爸来当上门女婿。但我一直觉得爸爸不是妈妈年轻时就爱的那一个人,她一直想和别的姑娘那样,找个男人嫁出去,然后可以回娘家。但外公外婆不同意,他们执意让她留在张家来延续张家的香火和血脉。所以我们家四个孩子全部都跟了妈妈的姓氏。

农村有许多的节假日,而回娘家就是欢度这个节日的最好方式。但我的妈妈从来没有,节日的时候,她有时侯会在家里睡觉,外婆就会很难过,很歉疚。在我们几个孩子的心里,也从来没有舅舅和姨妈的概念,我们过节不走亲戚。偶尔去,也是去外婆的娘家,所以他们对我们格外的疼爱。

妈妈上到小学毕业,因为个子太高,执意不肯再读下去。即便这样,妈妈在农村里,也算是识文断字的女人了。她心灵手巧,从来没有学过绘画,画出的枕头和鞋垫却都非常生动活泼。记得妈妈画金鱼,嘴巴前吐出一长窜的泡泡,弯弯曲曲,慢慢变小,令人印象深刻。她喜欢看点书,有时候会拿本小说长时间的看下去。也喜欢看戏,家里原来有个花鼓戏的班子,常年累月的住在我们家里,吃饭,练功,我们家里付出了很多的人力,物力和财力,但他们好象无悔。整出的《秦香莲》,妈妈基本能全部唱出来。她也喜欢看电影,我和姐姐高中的时候,她去镇上看我们,一定先去看场戏或者电影,有一年,看的是《寡妇村》,可能觉得色情,回来叮嘱我们一定不许去看。

妈妈还是个手工爱好者,除了剪纸,还喜欢缝纫。她喜欢在街上观察城里孩子的衣着,有时候甚至会上去询问,然后买了面料回来,在家里给我们做。我至今还记得她替我们做的黄色的确凉带荷叶边的衬衣。她每年都会给我们做一个新书包,用废面料的边边角角裁成三角形,然后再拼缝,象百衲衣一样。家里这样的被单也有很多,都是妈妈的杰作。我到杭州后,让妈妈做了双冬天的棉鞋,一直放在柜子里,很少穿,但不舍得丢掉,每年都拿出来穿2次,仿佛感到妈妈的温暖。

妈妈还是个天生的技师。家里的电视机,缝纫机,电风扇如果出了啥问题,别人家都是爸爸解决,只有我家是靠妈妈来解决。妈妈会拆掉了检查,会让它们恢复正常工作。有时候也修不好,但我们也愿意让妈妈去采用古老的手拍脚踢去碰碰运气。

但妈妈不是个强悍的女人。她种棉花,采棉花,晒棉花,但卖棉花的事情她是不做的,一定会让爸爸去解决。她一辈子不知道理财,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安排家里的收支,所以日子仿佛一直过的东倒西歪。她也不爱操持家务,仿佛那都是外公外婆的事情。2位老人去世后,家里就一直乱七八糟。

妈妈的心理肯定埋藏着一个少女的梦想。她希望她的女儿们整洁,漂亮,不同寻常。她很少象别的农妇那样骂粗俗的字眼,她有点羞涩,也有点沉默。她极少让我们下地,鼓励孩子们读书学习。夏日的午后,太阳有些烈,她独自下地干活,对穿得整整齐齐的女儿们说:你们不要去,在家里穿得干干净净的多好!

妈妈以她的方式在告诉她的女儿们该怎么做一个女人。

妈妈在人到中年后,开始品尝到世道艰难。她17岁就生了第一个孩子,可惜在6岁时夭折。19岁时生了第二个儿子,儿子在21岁就结婚,所以妈妈在40岁就当了她很不愿意做的婆婆。在后来不甚融洽的婆媳关系中,在孩子们的教育费用急速增长的年月,妈妈迅速地苍老了。

妈妈年轻的时候爱漂亮,喜欢烫个头发,穿姐姐给她买的羊毛外套。但后来,她对生活的热爱,她的灵秀,仿佛都消逝殆尽。她不再热爱手工,也不再热爱华服。她爱上了麻将。

有一段时间,我们对妈妈的生活方式不是很宽容,总觉得她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安排自己的日子呢?但后来,我们想通了。妈妈不是一个很善于安排生活细节的人,她从小备受宠爱,她其实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。我们已经无法改变,这就是她习惯的生活方式。

爱她,所以我们必须尊重她!我总是带着鼓励的口吻对她说:打吧,打吧,高兴就好!

她即使穿的再不入时,即使她的生活方式与我千差万别,我还是从心底深处爱她。

有一天,我翻出刚毕业时的日记本,里面落出一张发黄的纸片,纸片上记录着我当时雄心壮志要写的小说名目,其中一篇叫做《水秀姑娘》。水秀,是妈妈的闺名。多么清粼粼的名字啊!

妈妈,我已经无法实现年少时的梦想。我只能在你六十岁生日的时候,写这样一篇敷衍的东西向你表达我的爱。

妈妈,我一辈子爱你!生日快乐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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